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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tflix新剧《利他主义者》为SBF讲了另一个版本的故事

编辑:InvestMate发布时间:6小时前

作者:Ben Weiss 来源:Bloomberg 翻译:善欧巴,金色财经

Netflix新剧《利他主义者》为SBF讲了另一个版本的故事

朱莉娅·加纳(左)饰演卡罗琳·埃里森,安东尼·博伊尔饰演萨姆·班克曼-弗里德。图片来源:Netflix © 2026年

在整个FTX事件中——加密大亨萨姆·班克曼-弗里德(Sam Bankman-Fried,SBF)从客户那里盗走了80亿美元存款——最耸动的支线之一,是他与副手卡罗琳·埃里森(Caroline Ellison)的恋情。两人在公司早期交往过,大量私人通信在法庭上被用作证据。这段关系并不是案件唯一的焦点(我在2023年报道过此案),除埃里森之外,还有其他关键证人出庭指证班克曼-弗里德。

然而在Netflix新剧《利他主义者》(The Altruists)对这场丑闻的戏剧化重构中,这段纠葛被推到了舞台中央。八集剧集把一个复杂的金融犯罪故事浓缩成一段爱情故事,拍得光鲜漂亮。而这种改写——无论有意与否——似乎把罪责从班克曼-弗里德身上移开了,他因欺诈被判处25年监禁。

该剧于11月19日上线,是近来好莱坞接连拍摄科技业题材的最新一部。10月上映的有阿伦·索金(Aaron Sorkin)的《社交清算》(The Social Reckoning),讲述一名Facebook吹哨人的故事;亚历克斯·吉布尼(Alex Gibney)的四小时纪录片《马斯克》(Musk),对这位科技巨头持批判态度;以及内森·菲尔德(Nathan Fielder)与兰斯·奥本海姆(Lance Oppenheim)联合执导、类型混搭的《你什么都能看到》(You Can See Everything),讲述血液检测创业公司Theranos创始人伊丽莎白·霍姆斯(Elizabeth Holmes)的故事——她因欺骗投资者被判处11年监禁。

在这波影视热潮中,Netflix上个月发布了《利他主义者》的预告片,把金融史上最大的欺诈案之一包装成邦妮与克莱德式的亡命鸳鸯故事。“FTX的崩塌毁掉了很多人的人生,包括我们的,而Netflix决定把它拍成爱情故事,”曾任FTX加密交易所首席运营官的康斯坦斯·温(Constance Waing)写道。

Netflix新剧《利他主义者》为SBF讲了另一个版本的故事

剧中的叙事似乎把欺诈的责任从班克曼-弗里德身上移开。图片来源:Netflix © 2026年

我起初也对这种叙事框架持怀疑态度。我报道加密行业已有数年;在班克曼-弗里德受审期间,我会早早起床去法庭占座、报道庭审。在审阅证据、听完数小时证词之后,在我看来,FTX的崩塌不像一段悲剧爱情,更像一则关于“钱来得太快太多有多危险”的寓言。

《利他主义者》由格雷厄姆·摩尔(Graham Moore)创作,他2015年凭《模仿游戏》(The Imitation Game)——一部关于数学家艾伦·图灵(Alan Turing)的传记片——获得奥斯卡最佳改编剧本奖。摩尔与编剧凯文·T·杜根(Kevin T. Dugan)、珍·维茨纳(Jen Wieczner)合作完成了这部剧;后两人在FTX崩盘后为《纽约杂志》撰写过一系列关于FTX和班克曼-弗里德的深度调查报道。摩尔告诉我,他自己做了大量研究,细读了法庭记录、短信和其他文件。“尤其是,我得以在FTX内部及其周边建立起自己的消息源,”他说,但拒绝透露具体采访了谁,因为他想“保持这一过程的完整性”。

剧名来自班克曼-弗里德所称驱动自己的理念:有效利他主义(effective altruism),一种慈善学说,鼓励信奉者量化地思考如何最大化自己对世界的影响。许多有效利他主义者从事高薪工作,把收入捐给慈善机构。

在剧中,由安东尼·博伊尔(Anthony Boyle,出演《健力士家族》)饰演的班克曼-弗里德正是这么做的。从麻省理工学院毕业后,这位数学天才进入知名交易公司Jane Street工作。在那里,他遇到了自己的心上人埃里森,由朱莉娅·加纳(Julia Garner,出演《武器》和《黑钱胜地》)饰演,两人在解数学题中“一见钟情”。班克曼-弗里德主持一场训练,让她就自己能否解出一连串脑筋急转弯押注筹码,两人紧张地相视而笑。埃里森把全部筹码推上前:“每次都全押才是数学上的最优策略。”——这句话成了后事的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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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克曼-弗里德与埃里森的关系是《利他主义者》的核心。图片来源:Ricardo Hubbs/Netflix © 2026年

埃里森与班克曼-弗里德开始了一段分分合合的关系,剧集沿着班克曼-弗里德的职业轨迹展开。他离开Jane Street,创办加密对冲基金Alameda Research,并把埃里森招来,最终任命她为这家交易公司的联席CEO。随后他创办FTX,打造出一家迅速壮大、足以与市场上最大的公司竞争的加密交易所。2022年,在客户挤兑暴露出资产负债表上80亿美元的窟窿之后,班克曼-弗里德的帝国骤然崩塌。在面临起诉的威胁下,埃里森转而指证班克曼-弗里德,并与美国政府合作。

《利他主义者》试图把术语密布、复杂的加密世界讲得简单些——某种程度上做到了。这家公司罪行的核心是盗窃:客户的钱不在它该在的地方,当客户想要提现时,FTX手头没有足够的钱还给他们。就这么直白。

不过,有些场景暴露了演员和编剧的盲区。曾因竞选资金欺诈入狱的FTX员工瑞安·萨拉梅(Ryan Salame),在剧中一度把以太坊(全球市值第二大的加密货币)的代币代码念错。(那个音是长“e”。)另有一处,埃里森说,在“囚徒困境”(一种博弈论情境,参与者可以选择与执法部门合作或保持沉默)中,“数学上最优”的选择是不告发。事实上,就单次博弈而言,数学上的最优解恰恰是告发。(告发者的预期刑期总是低于保持沉默的人。)

摩尔对素材做了艺术加工。在一场关键戏里,埃里森告诉FTX的员工,Alameda Research一直在从交易所挪用客户资金。而根据法庭记录,现实中她是对Alameda的员工说的,不是对这家加密交易所的员工。类似的出入还有不少,例如《利他主义者》把FTX首席技术官加里·王(Gary Wang)塑造成一个直言不讳、满嘴脏话的程序员,而法庭记录显示,加里·王其实是个沉默寡言的码农。

《利他主义者》把全球最大加密交易所币安(Binance)的联合创始人、FTX早期投资人赵长鹏(Changpeng Zhao)塑造成剧中的头号反派。由特里·陈(Terry Chen,出演《纸牌屋》)饰演的赵长鹏,在施压班克曼-弗里德把FTX用户即将成交的非公开信息输送给Alameda Research以牟利之后,卖掉了自己的股份。剧中赵长鹏暗示,班克曼-弗里德可以用这些信息做类似内幕交易的事。这种做法叫“抢跑”(front-running),在多数司法辖区都是违法的。没有证据表明赵长鹏曾施压班克曼-弗里德这么做,但这位币安联合创始人在现实中确实把股份卖回给了班克曼-弗里德。

该剧偏离公开叙事更厉害的地方,是把埃里森塑造成与班克曼-弗里德几乎对等的合伙人、共同从FTX挪用客户资金。“就像两人陷在某种疯狂的性心理亢奋里,不断把彼此推向更极端,”Alameda Research前联席CEO萨姆·特拉布科(Sam Trabucco,由亚历克斯·劳瑟饰演,出演《异形:地球》)在他那艘名为“弄湿我的甲板”(Soak My Deck)的游艇上说。(最后这部分不幸是真的。特拉布科后来在FTX破产程序中被迫交出这艘游艇。)

Netflix新剧《利他主义者》为SBF讲了另一个版本的故事

剧集把埃里森塑造成与班克曼-弗里德几乎对等的合伙人。图片来源:Netflix © 2026年

在临近剧终的一场戏里,一份表格展示FTX的主要股东,其中包含埃里森,而她正策划一场政变推翻班克曼-弗里德。但根据法庭记录,现实中班克曼-弗里德、加里·王和FTX工程主管尼沙德·辛格(Nishad Singh)的持股都远超埃里森。前FTX高管温在接受我采访时说,通常的“最终决策者”是班克曼-弗里德,而不是埃里森。与FTX和班克曼-弗里德在崩盘前密切合作了近两年的公关公司M Group创始人兼CEO杰伊·莫拉基斯(Jay Morakis)说得也差不多:“他就是一切。”

赵长鹏还没看过这部剧,但期待值很低。“它不会准确反映所发生的事,”他告诉我。“我认为萨姆是个非常聪明的人。他只是太激进,太急于成功。”

不过,该剧编剧似乎对班克曼-弗里德关于FTX为何最终倒下的说法抱有同情。按检方说法,这位FTX CEO与埃里森及一小群同事合谋,拿走客户资金,投入一锅大杂烩般的投资、政治捐款、赞助和房地产。这些支出造成了FTX 80亿美元的资金缺口。但班克曼-弗里德的律师一直主张,钱是在的——只不过停放在“非流动性”资产里,最终可以卖掉。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班克曼-弗里德对Anthropic PBC的5亿美元持股。在《利他主义者》最后一集里,班克曼-弗里德疯狂地——且徒劳地——试图卖掉自己在AI公司的股份。就在剧集转入片尾字幕前,一张字幕卡告诉观众:他这笔Anthropic投资如今值多少钱——1000亿美元。(根据对FTX破产文件和Anthropic IPO价格的分析,这笔投资实际价值可能最高约370亿美元。)

主审班克曼-弗里德案的法官最终驳回了这套说法。“这就好比说,如果我闯进美联储银行,卷走一百万美元,全买了强力球彩票,碰巧中了奖,那也没问题,”他在法庭上说。

《利他主义者》是虚构作品。摩尔说,他定了一条规矩:如果某个时刻已有纪实性的证据,那个时刻就不会被写进剧里。他希望这部剧有一种亲密感,让观众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窥见班克曼-弗里德和埃里森的内心。“当萨姆和卡罗琳夜里头挨着枕头,躺在一片昏暗中彼此低语,那些低语说了些什么?”摩尔遐想道。

在我开始看《利他主义者》试映集的前几天,我去影院看了《你什么都能看到》。片中有女演员阿曼达·塞弗里德(Amanda Seyfried),她此前在Hulu一部关于Theranos的剧集里演过霍姆斯。片中,霍姆斯抱怨塞弗里德的演绎不准确,塞弗里德被激怒了。“这不是谎言,”她说,“这该死的电视。”

任何戏剧化改编都不可能做到完全写实,但《利他主义者》为这桩案子提供了另一种解释——尽管关于欺诈者真实动机仍有疑问,案件也已上诉至最高法院,但它在法律上基本已有定论。我不确定《利他主义者》是不是谎言,但它确实就是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