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佳琦直播间 1 分钱卖 Token：阿里在押注什么？

11 月 2 日晚，李佳琦直播间上架了一件不太寻常的商品：Token（词元）。

这场直播中，千问办公个人会员月卡以 0.01 元的价格开售，半小时售出约 10 万份，相关报道将其对应的 AI 算力额度估算为约 2 万亿 Token。

阿里巴巴副总裁、千问办公 CEO 陈宇森也来直播间，演示 AI 办公产品的使用场景，并预告了后续 20 万亿 Token 福利。

从口红、护肤品到 AI 会员，李佳琦的直播间又多了一类商品。

AI 月卡

千问办公个人基础版月卡，原价 28 元。但在李佳琦昨晚的直播间中，该产品为福利赠送，消费者只需承担部分运费的最低金额要求—— 0.01 元。

Token 是用户调用大模型服务时的计量单位，模型处理输入和生成输出都会消耗 Token。不同模型、不同任务的 Token 消耗量也可能不同。对于普通消费者而言，Token 是一个不太直观的技术概念。相比之下，会员月卡、使用期限和具体功能更容易理解。直播间通过演示 AI 办公场景，把模型调用、Token 消耗这些技术概念包装成了消费者熟悉的商品和服务。

月卡基础权益包括每月 500 积分，叠加活动赠送积分和首次注册权益后，用户最多可获得 900 积分。

0.01 元换来的是一个账号的一个月体验期。

上游涨价，下游在送

与此同时，Token 的上游正在持续涨价。

智谱 2 月取消了 Coding Plan 首购优惠，套餐整体涨幅从 30% 起；3 月推出的 GLM-5-Turbo，API 价格上调 20%。阿里云百炼的 Coding Plan Lite 套餐，3 月 20 日起停止新购，4 月 13 日起停止续费。豆包 5 月开始收费，三档分别为 68 元、200 元、500 元。中国信通院 10 月发布的报告也指出，经历两年价格战后，2026 年国内外模型服务价格明显上涨。

推动涨价的是需求端。国家数据局披露，3 月我国日均 Token 调用量超过 140 万亿，2024 年初仅为 1000 亿。信通院的数据显示，6 月日均消耗量约 500 万亿，是 2025 年 12 月的近 4 倍。按这一口径，直播间对应的 2 万亿 Token 额度，仅相当于一天调用量的 0.4%。

智能体显著推高了 Token 消耗。大模型处理复杂任务时，消耗的 Token 可能是简单问答的数十倍甚至上百倍。算力供给随之吃紧，据悉，Kimi 曾因请求量超出预估，暂停了新用户的订阅。

上游价格上行、算力紧张，成本正在向用户一侧传导；零售端却推出了 1 分钱的月卡，以补贴换取用户。涨价与补贴同时进行。

1 分钱买的是用户

阿里的回本账可以从财报中看到。

截至 6 月 30 日的季度，阿里云外部商业化收入同比增长 45%，AI 相关产品收入 123.76 亿元，连续 12 个季度三位数增长。同一季度，资本开支达 676.78 亿元，集团经营利润同比下降 57%，阿里称主要原因是经调整 EBITA 减少、商誉减值和准备金。CEO 吴泳铭在电话会上表示，按目前 AI 产品的平均毛利，算力投入可在三年内回本。

三年回本的前提是算力被持续使用。财报把千问办公称为触达阿里企业用户的入口，并称其深度集成阿里云和钉钉。

这批月卡的作用，就是把用户带进这套体系。

付费门槛在 100 元

国家数据局将词元称为智能时代的"结算单位"。结算的另一端是付费，而消费端的付费比例目前不高：腾讯研究院 5 月的调研显示，AI 用户中的付费比例为 9.8%，月消费集中在 30 至 100 元，占 44.7%。高频用户的付费比例为 11.7%，低频用户仅为 0.9%。调研受样本限制，仅作参考。

豆包 68 元、千问办公标准版 98 元、腾讯 WorkBuddy 99 元，三家的个人入门档均落在这一价格带内，其中两家接近上限。

1 分钱的月卡让用户先使用一个月，能否转化为 98 元的付费，取决于使用的深度。

生意铺开了，但规模还小

9 月 3 日，天猫上线 Token 充值中心"AI 空间站"，首批接入阿里云、智谱、Kimi、MiniMax、DeepSeek，京东同期上线了 AI 软件充值馆。天猫总裁家洛称，Token 是今年双 11 的新品类，几乎所有大模型公司都已在天猫销售 Token。

双 11 首日，天猫披露 Token 品类成交额环比上月增长 450%。但这一增幅的基数很小：有媒体统计，智谱天猫旗舰店的 Token 商品累计销量约 300 件，MiniMax 旗舰店约 200 多件，多数店铺没有优惠，智谱月卡仅降价 3 元。

李佳琦直播间的数字不宜与之直接比较：直播间卖的是 1 分钱的月卡，旗舰店卖的是客单价二十几元到数百元的付费套餐。能够确认的只有一点，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在 1000 万以上，第三方厂商的旗舰店没有这样的单次触达。

智谱 2026 年上半年营收 9.54 亿元，其中 MaaS 和 API 业务 8.25 亿元，占比从去年同期的 15.2% 升至 86.5%。货架上的生意还小，但收入越依赖调用，调用从哪个入口进入，就越关键。

钱最终流向谁

阿里称算力投入可在三年内回本，这是阿里自身的测算。行业的账能否算平，要看付费比例能从 9.8% 上升到多少。

付费的人多了，这笔钱归谁，目前还没有答案。智谱 86.5% 的收入来自调用，如果用户越来越多地通过天猫、千问办公这样的入口购买，模型公司面对的就不再是用户本人，定价和用户关系都要与入口方分享；如果用户仍然直接向模型公司付费，它们保有的定价权就更大。

1 分钱的月卡，是这场分配中阿里先下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