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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标准石油到Polymarket 硅谷教父如何制造寡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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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Joy Liu 来源:Joyliumacro

开场

“垄断者为了自我保护而撒谎。他们知道炫耀垄断会招致检查、审核甚至遭受打击,所以为了继续不受干扰地获得垄断利润,他们会想方设法来隐瞒垄断这个事实。通常的方法是夸大并不存在的竞争。”

这句话出自各位熟悉的 Peter Thiel 在 2014 年出版的《从零到一》。Peter Thiel 是 Founders Fund 的创始人之一,是 SpaceX 非常早期的投资人。他还有一个出名的身份:PayPal Mafia,也就是“PayPal 黑帮”里非常重要的一位成员。他现在也是 Palantir 背后最重要的资方和孵化人,这家 AI 时代——哦不对,SI 时代——的军工巨头。他还有另外一个江湖别名,叫“硅谷投资教父”。

Peter Thiel 的投资哲学就是:要做就做行业里的那个垄断地位,掌握定价权。坚决不跟别人竞争——废物才竞争呢。

大家普遍会觉得,“在竞争中占了上风”的那家,就是在走向垄断。但真实逻辑并不一定是这样的。竞争是一种观念,是一种在社会里蔓延、而且被扭曲了的思想。它最典型的蔓延方式就是系统性教育,最后的结果就是:竞争越来越激烈,但每个人获得的东西越来越少。竞争思想会让我们过分重视过去的机会,然后一味保守地重复过去的模式。

今天我想用四个案例,把这套逻辑解释清楚:从 John Rockefeller 到谷歌——一个是历史上最知名的垄断案例,一个是大家今天天天在用的公司。更重要的是,我还想跟大家分析两家现在正在低调发展的公司,它们表面上毫不相干,但背后的思路是异曲同工的。

第一幕 · John Rockefeller

1870 年,John Rockefeller 创立了标准石油。但他实际进入石油这个圈子,是在 1863 年,做的是炼油生意。最终让他获得石油界垄断地位的触发点,发生在 1868 年。那一年,他拿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运输折扣:他跟 Lake Shore Railroad 这家铁路公司签了一个协议,把石油运输价格打到了当时价格的 29%。他能做到这一点,是因为他把别人的产能和自己的产能整合在一起,再去跟铁路公司谈。意思就是:“你看,我能持续、稳定地使用你的铁路,你就没有铁路空转的不确定成本了。”

而且到了 1871 年,John Rockefeller 跟铁路公司又谈了一份更夸张的合同:由他来保证运输量,这样铁路公司就不用再互相压价抢客户了。因为铁路公司想拿炼油厂的运输生意,炼油厂拿到报价肯定会货比三家,看谁出价更低,对吧?各家铁路公司一竞价,就会走向一个必然的结果:整个铁路行业都被低利润拖垮。

这也就是 Peter Thiel 在《从零到一》里提到的那个概念:竞争是留给失败者的。完全竞争会把价格打到成本线,最终大家都赚不到好的利润。而评估一家公司的估值,很重要的一点就是看它未来能不能持续赚取高额利润。所以,你不能在一个完全竞争的红海市场里,去赌到底哪一条鲨鱼会胜出,这样押错宝的风险是非常高的。

对于消费者来说,能买到便宜的商品当然是最好的。我和各位读者作为消费者的时候,也都希望得到这样的结果。

Adam Smith 的《国富论》讲的也是这个概念:生产效率的提高,可以让商品售价无限逼近它的生产成本。这是自由市场给消费者最大的好处,也是资本主义和自由市场所倡导的。谁更有能力压缩自己的成本,谁就有能力获得更多的消费者。所以,自由市场的理想状态,就是完全竞争。

不过我在这儿不是在批评《国富论》,也不是在批评经济学。我的意思是,大家可以用经济学的方式去理解这个社会的运行方式,但理解经济学,和找到最适合自己的投资策略或者创业项目,不是一回事。

比如说,《国富论》里说的“最终产品价格无限趋近于生产成本”,是可以实现的,但它是一个最终结果。一个产业发展成熟以后,利润会变薄,但由于体量很大,企业依然可以稳定地存在于市场,而不会倒掉。只是这种企业需要一定时间才能成熟。沃尔玛就是一个经典案例:至少在美国,实体购物很难有几家公司比沃尔玛更便宜,可人家沃尔玛今天的地位,用了大半个世纪才换来。

说回 John Rockefeller。

John Rockefeller 跟铁路公司一保证运输量,这些铁路公司就不用再互相竞价了,它们就可以联合起来,向其他炼油厂要一个更高的价钱。

咱们暂且不评价这么做是好是坏,就事论事,只说当时的这个现象。

那 John Rockefeller 在这份合同里有什么好处呢?他可以在铁路公司收费的溢价上抽成。也就是说,竞争对手用这些铁路运自己的油,铁路公司赚的钱,John Rockefeller 也会拿走一部分。

这就不是一个石油问题了,这是一个基础设施垄断的问题。

这份合同是保密的,只有 John Rockefeller 自己的股东和几家铁路公司知道,其他炼油厂都不知道。

但在 1872 年,这事儿暴露了。于是,John Rockefeller 这个基础设施垄断的行为不得不暂且作罢。但很明显,从商业角度来讲,垄断这件事带来了巨大的利润。

其实我们想一想,John Rockefeller 的垄断之路,从一开始就能看出端倪:炼油这个生意,是一个旱涝保收的环节。采油的风险相对比较大,但炼油不一样,谁采出油都得炼一下。

没过几年,他又发现,在运输方式非常匮乏的那个年代,铁路是石油行业一个无法绕过的环节,而且铁路公司的数量很少。所以想在这个行业里从策略上占上风,就一定要掐住铁路这条命脉。

这种瓶颈类、绕不过去的环节,我们管处在这种位置上的企业叫做“essential facility”。

这种 essential facility 在任何时期、任何产业都会存在:想在这个行业里混下去,有些企业就是很难绕过去。不过,这些企业本身不能说是垄断企业。但像 John Rockefeller 这样,开始在不同环节之间进行利益合并的做法,就逐渐让他至少在石油产业里形成了垄断的趋势。我们现在管这种做法叫做垂直整合。

John Rockefeller 第一次的垄断行为虽然失败了,但这个思路他并没有放弃,只是想明白了:下回得做得隐蔽点。于是后来,他把视角放在了输油管道上。1873 年,他自己建了一条小的输油管道;到 1875 年,标准石油已经控制了全美超过 90% 的输油管道产能;时间推到 1889 年,他已经可以实际控制超过 50 家铁路公司。

John Rockefeller 用了 30 年,把垂直整合这种方式做到了极致。在这儿跟大家分享一个好玩的事。有一次我在旧金山跟朋友吃饭,看见一个长得像 Chevron 的加油站,但顶上写的是 Standard Oil,就在离市中心不太远的地方。

当时跟我在一块儿的正好是一位做知识产权的律师朋友。他说,这个加油站顶上写 Standard Oil,就是为了把标准石油的商标留下来。

所以回头看 John Rockefeller 整条垄断路线:他并没有去跟同行竞价,而是直接把一个产业的上下游打通了。这在今天看起来好像是很多公司都在做的事,但在那个时候,打通上下游,就是一个跳出同行竞争、寻求垄断的行为。

不过最后实在是盖不住了,反垄断法把整个标准石油打散了。

在普通人看来,这是政府对抗垄断的标志性事件。但从企业的角度来讲,企业看到的是:垄断这条路是走得通的,只是得走得隐蔽一点。

所以,如今那些看似不垄断、其实很垄断的公司,一项很关键的工作,就是伪装自己的垄断。

真正的垄断者,不会在没有战略意义的时间点去宣传自己的独特性。他们反而喜欢把市场说得很宽,把自己说得很谦虚,描述成“竞争激烈的红海里的一个小玩家”。

企业自己强调有多独特,反而容易引来反垄断调查。所以,只有真正理解商业策略、投资嗅觉足够敏锐的人,才能一眼看出一家公司正在做的垄断行为。

另外,大家也不要觉得“垄断”是一个绝对的贬义词。如果我们抛开所有情绪去思考,垄断这件事,就看你怎么去包装它。

说个政治不正确的:专利权其实不也是垄断吗?只不过它把垄断的程度和时限,交给了立法的一方来控制。

也正因为专利有期限,不少人可能知道,可口可乐的配方一直被当作商业机密保护,没有申请专利。

那么,今天我们最熟悉、每天都在接触的垄断企业是谁呢?就是 Google。

第二幕 · Google

“垄断”和刚才提到的“essential facility”是因果关系:控制住 essential facility 是手段,垄断是这个手段换来的结果。

谷歌今天做搜索、地图、在线办公软件,还有 Waymo 无人出租车。我最近老能看见 Waymo 在我家附近转悠,前两天还第一次看到了一辆特斯拉的黄包车,觉得挺新鲜的。

谷歌现在的产品线看起来非常复杂,越来越不像一家垄断企业了:以前是做搜索引擎的,现在什么都干。但从 2025 年来看,Alphabet 全年营收 4030 亿美元,光搜索这一项就贡献了 2245 亿美元,占总营收的 55% 以上。这还没算上 YouTube 和其他网络广告。这些加在一起,广告这一整块业务占了总营收的 73%。剩下的 27% 里,Google Cloud 占了一半多,14.6%;手机占了差不多 12%;剩下那些大家叫得出来、叫不出来的业务,加起来也就 0.5%,这 0.5% 里还包括 Waymo。

2024 年,美国法院裁定谷歌非法维持了搜索垄断。核心证据之一,是谷歌每年付给苹果 200 亿美元,换取 iPhone 上的默认搜索位置,跟其他公司也有类似的安排。这让谷歌的全球搜索份额达到了差不多 90%。从数据上看,这是妥妥的垄断。

另外,谷歌的 Cloud、谷歌自己的手机、地图,甚至 Waymo,其实也都在变相巩固谷歌在搜索引擎上的垄断地位。

就拿 2005 年来说,谷歌花 5000 万美元收购了安卓。当时移动互联网刚刚起步,这趟车谷歌肯定是要上的。安卓系统的底层代码是开源的,开源的底层代码可以引导更多手机厂商使用谷歌搜索,再通过搜索拿到数据、赚取广告费。

还有一件挺有意思的事:谷歌应用商店本身,要对每一笔应用内购买抽成,大概在 15% 到 30% 之间。你看,这是不是跟前面说的 John Rockefeller 在铁路上抽成的概念差不多?一家炼油公司控制了铁路,再在铁路上抽成,最后巩固的是它在石油产业的地位。

Google 利用安卓系统,加上自己的手机、视频平台和其他设备,把默认搜索的位置抓在手里,也就抓住了搜索引擎——或者说信息收集和检索——这个 essential facility,最后巩固的是它在科技领域的地位。这和 John Rockefeller 锁定铁路是异曲同工的。

借用 Peter Thiel 在《从零到一》里分辨垄断公司和非垄断公司的一个方法:一家公司的定位如果越定越广,那它就很可能是一家垄断公司。比如谷歌,业务包括搜索引擎、视频平台、移动设备、自动驾驶等等,每一块都是特别大的板块,感觉哪儿都有它,但每个行业里又都有不少竞争对手,看着一点都不像一家垄断公司。

反过来,那些其实没有垄断、却想把自己说成垄断者的企业,会把自己的赛道说得特别窄。比如“在美国人口超过 50 万的城市里,为精英人士开的连锁英式餐厅”。这里面前提条件很多,范围被卡得非常小,感觉好像没有竞争对手,但其实它还是处在一个竞争非常激烈的餐饮行业里,而且没有垄断优势。

既然我们提了这么多次 Peter Thiel 和他的理念,接下来就拿 Founders Fund 近期正在操盘的两家公司来举例。

第三幕 · Varda Space

Varda Space 是 Peter Thiel 的 Founders Fund 孵化的一家太空生物制药公司。根据公开资料,这家公司已经完成了 6 次太空实验,上太空的路径由 SpaceX 提供。

SpaceX 现在有一个项目叫 Transporter,你可以把它简单理解为一个太空拼车服务,赚的就是企业把东西送上太空的“打车费”。也就是说,Varda 刚开始孵化的时候,Peter Thiel 利用的就是他过去将近 20 年在太空基建上的布局——SpaceX 这条目前最稳固的上太空路线。这条路线现在已经是很多国家发射卫星的首选通道之一。这跟当年 John Rockefeller 锁定铁路折扣是同一个动作,跟谷歌在搜索引擎上的站位也是一样的:瞄准行业里的 essential facility。

虽然 Varda 的业务本身不是垄断,但如果它能以非常低的阻力利用 SpaceX 的拼车服务,去太空做药物结晶实验,那它在企业发展速度上一定有很大优势。而且 Varda Space 还有一个非常独特的地方,我相信这跟 Founders Fund 也有很大关系:Peter Thiel 还有一家大家都熟悉的公司,Palantir。也就是说,Peter Thiel 经手的这些公司,普遍跟美国官方沟通得比较密切。

2024 年,Varda Space 成为第一家获得 FAA(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批准、让商业公司的飞行器降落在美国本土的公司。商业公司把东西从太空带回美国,这件事美国之前不知道该怎么监管,而 Varda 是打开这道门的第一家公司。

另外在 2025 年,Varda 又历史性地第一次拿到了 FAA 颁发的 Vehicle Operator License。有了这个许可证,Varda 不用每次上太空做实验都走一整套审查流程,上太空做实验的效率也就高了很多。所以 Varda Space 在一年左右的时间里,几乎完全打通了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在太空实验这条路上的行政阻碍。

打通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的监管,本身也是打通了一个 essential facility。

前面我也提到,想去太空做制药的企业,Varda Space 不是唯一一家。但 Peter Thiel 在过去将近 20 年里不断积累资源和政府关系,抓住未来趋势里最重要的那些节点。所有这些积累最终呈现出来的,就是 Varda Space 在太空制药、太空药物结晶上的绝对优势。我相信 Varda 很快就会跟美国的顶级药企成为长期而紧密的合作伙伴。

第四幕 · 一家公司的价值从哪里来?

这里我们要细说一个有点争议的话题:一家公司的价值到底从哪儿来?是不是行业里技术最好的那家公司,才最值得关注和投资?

我看到的一个很大的认知误区,就是觉得技术最好的公司最终一定会杀出重围,也最值得投资。但事实上,一家公司技术再好,如果创始人没办法组建团队,也没有足够的外部资源支持它占领稳固的地位,那它也不可能杀出重围。

比如我们看那些投早期公司的投资机构,大家可能觉得它们看重的就是企业的想法和概念。但其实,越是早期投入的项目,投资机构需要做的贡献,往往越远远超出“钱”的范围。

比如人才引进、跟审查机构的关系、政府拨款的渠道、团队管理、商业策略、金融架构、什么时候引进什么类型的资金,等等。所以很多投早期项目的投资机构,不光是这些公司的资方,更多是在利用自己的人脉、经验和社会关系,帮助创始人实现他们脑中的愿景。

不然的话,一个创始人只有想法或者只有技术,却没办法吸引最优秀的管理、金融、战略人才来组建团队,也没办法在团队内部建立稳固、顺畅的关系,形成方向一致、能力互补的架构,那他也不可能把一个想法真正落地。

所以,再回过头来想怎样评估一家公司的价值,它是一个非常多维度的东西。只看技术水平够不够高来判断一家公司有没有前景,这个角度肯定是片面的。一家公司的价值,体现在它有多大的能力整合起最优秀的资源,并且让这些资源在公司内部以阻力最小的方式融合在一起。

越是早期的公司,越不可能有一个准确的估值方式。在早期公司里,大家看到的数字都只是参考,完全不是绝对标准。当一个企业本身还处在混沌状态的时候,大家讨论它值多少钱,其实更多指的是这些整合好的资源在未来——比如 10 年、20 年——能产生什么样的价值。

理论上可以笼统地说,一家公司越临近上市,团队里各方资源的整合就越成熟,新进来的资金对公司的战略意义也就越弱。像我刚才提到的人才引进、团队管理、政府关系、商业策略、金融架构,临近上市才进入的投资人,对公司的帮助几乎就只剩资金了——毕竟一家公司想上市,得凑够股东人数才能被批准。

也正因为如此,越临近上市才进入的资金,跟早期投资人相比,回报相对肯定越低。贡献相对小,回报低一些也合理。更别说上市的时候,公司要冲一波估值,就需要各种媒体宣传,甚至制造一些争议话题。关注度上来了,估值往上走的可能性就更高;当然,被高估的可能性也很高。

所以,上市前临门一脚进去的那波投资人,要承担媒体吹捧带来的估值虚高风险。再加上股票锁定期如果是 180 天,上市后这 180 天会发生什么,是很难预测的。不过如果一个投资人入场的时间点足够早,那么上市前媒体吹出来的估值虚高风险,对他的回报来说就没那么严峻了。

顺着这个思路,我们来看一个例子:一个奇异少年想出来的、很有争议的业务,是怎么在近几年一步一步往垄断方向走的。如果这个过程中缺少重要资方在战略上的出谋划策,那他融多少钱,大概率都会被监管机构扼杀在摇篮里。

第五幕 · Polymarket

2024 年,Polymarket 在美国还是一家被禁止的网站。也是在这一年,Founders Fund 入场了,这也预示着 Polymarket 即将走上垄断这条路。

从 2022 年初到 2025 年底,Polymarket 在美国被迫停止运营。因为 Polymarket 上的交易,性质上跟期权是一个属性的——你是在押注未来趋势。做这种合约生意来盈利,就进入了金融监管的范畴,但 Polymarket 没有交易所执照。

美国政府机构当然不干了:你这么做生意,妥妥就是一个游离在法律之外的金融交易平台,只不过你交易的标的是“事件”,不是一家公司。

垄断之路的转机,发生在 Founders Fund 刚刚完成 Polymarket C 轮投资之后,时间大概是 2025 年年中。

2025 年 7 月,也就是仅仅一个月之后(这是新闻报道的时间,实际上这事在新闻出来之前肯定已经谈得八九不离十了),Polymarket 收购了一家持牌交易所 QCEX。这次收购直接让 Polymarket 拿到了美国金融合规的入场券。这一系列事件接连发生,大概率不是巧合。我推测,背后应该有高人支招,比如资方 Founders Fund。

同年 10 月,也就是拿到牌照 3 个月之后,纽交所的母公司 ICE 开始投资 Polymarket,成为股东,而且不是小股东。两笔支票加在一起,半年之内累计投入了 16 亿美元。再加上 ICE 还表示要从现有股东手里购买最多 4000 万美元的股份。这样一来,ICE 在 Polymarket 的持股比例大概就在 10% 以上了。

2026 年 5 月,也就是今年,Nasdaq Private Market 成为 Polymarket 私营公司预测市场的独家数据提供方。这件事的意义在于:私营公司的估值、融资、上市时间,以前都很不透明,外面的人只能靠零散的新闻去猜。有了 Nasdaq Private Market 的数据,Polymarket 在判定用户对投资和金融市场预测的结果时,就有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依据。

也就是说,Polymarket 从 2022 年初在美国被迫停止运营,到今天不仅重启了美国业务,还跟主流金融平台形成了非常紧密的关系,跟纽交所直接成了一家人。它非常完美地从一家押注新闻、看起来有点灰色地带的公司,开始走向金融市场基础设施的位置。至少目前来看,这个绑定趋势还是比较明显的。

结语

所以,从标准石油到谷歌,再到 Varda Space 和 Polymarket,我们可以看到:最优秀的公司,其实都在不断地发现蓝海。蓝海是无限的,关键在于你有没有战略眼光,把自己定位在一片蓝海里。

我们在新闻里习惯听到的是“垄断不好”。但如果把垄断所携带的感情色彩抛开,垄断其实就是在一段时期内搭建一个精密的体系,去满足市场里还没有被满足的需求,然后通过不断打磨这个体系,巩固一家公司在提供这种服务上的顺畅程度。

所以,你不需要做市场里的第一家公司,你甚至不应该去做一个新市场里的第一家公司。从投资人的角度来讲,我觉得除非你的风险承受能力非常高,否则也不应该去投资任何大领域里的第一个开拓者。

John Rockefeller 不是第一家炼油厂,谷歌不是第一个搜索引擎,Varda Space 显然不是第一个做生物制药的,Polymarket 也不是第一个把区块链和预测概率结合在一起的公司。

但它们都通过整合不同领域里已经被开拓过的业务,最终建立起了自己的一片蓝海。这种实现垄断的策略,一百多年前管用,今天也一样管用。

我们不能保证这种公司一定能无限期地走下去,这不现实,长期巩固垄断地位也非常不容易。但一家公司可以通过巩固自己在一段时期内的优势地位,掌握市场定价权。从投资人的角度来讲,这样的公司是一个不应该轻易放过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