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守新闻本分 求取报道新规

   文文资料网   2021-04-05 00:00:00

  一
  
  今天的传媒格局已然变化。在很多语境中,新媒体成为传统媒体的竞争者,并且被粗暴地描述为目前的胜利者。这样的判断仍显简单。这是因为新媒体本身也在经历转变,这种转变显出了其内在的优势和劣势。因此,一概以新媒体为参照去否定传统媒体并不能提供足够的论证。就像网站一样,现在已经有了传统网站和新型网媒的区分。这并不是为纸媒辩解,实际上,笔者认为比较所谓传统媒体和新媒体时,将对方作为参照系的习惯做法需要改变。在一个人与人的联系已经发生了根本改观的传播环境里,只作媒体类型之间的比较而忽略更大的环境因素,对彼此都不公平。
  但这并不代表纸媒、电视、广播等就可以无动于衷,通过取消对手的办法来获得虚假的安全感。规则在变化,新的规则在原先规则的基础上不断拓展边界,对媒体提出新的要求。在更大的视野中,受众发生了更多不同以往的改变。总的来看,受众在整个传播环境中的地位有了颠覆性的变化,这主要是因为他们的主体性在技术支撑下得以确立,受众的独立判断、自行获取信息、自主弃置媒体等特点才是真正要重视的方面。如果一味地沉溺于媒体的新旧之争,实在无异于联袂自戕。
  以推特(twitter)为例。它被认为是新媒体的最新代表而受到了颂扬。同时,网络人士善于以它为证据,来证明报纸等媒体的衰微。但是,假定这种"衰微"真的存在,也只能说明胜利属于大众。在推特的模式下,每个人都可以实时通报信息,sns网络的可能性再次被改写。这时候,媒体所采集的新闻只是微博上流动的信息来源之一――是"之一"而不是全部。大众从媒体控制下的信息供应中解放出来。这决定了很多东西,其中就包括报纸、电视要调整自身的行为。
  在大众的传播地位上升后,他们已成为传播规则的"制订者",大众将自身的喜好和需求表露无遗。来自大众的表态就是报纸调整的依据。相较于新闻主管方以及大众在游戏规则中的作用,媒体自身对报道规则的主导性并不高。这是问题所在,甚至媒体人对此已习以为常了。
  
  二
  
  在讨论具体的报道规则前,还需承认寄身传统媒体新闻人的"恐慌"。这种"恐慌"不必被渲染和放大。至
  少可以分两层:对传统媒体的高层来讲,确实要在媒体行为上作出总体的战略部署,以适应大众地位上升了的传播格局,这是管理层的事情。还有,就是传统媒体的从业人员大可以安心于岗位,适应新的规则,这些人虽不是规则的制订者,是执行者,实际上也影响着规则的走向和实现。
  即使要强调新的报道规则,也并非是对过往经验的全部抛弃。更何况,或许情形没那么糟。个人认为,因应新的传播环境(而不是新媒体),新闻报道规则应主要确立以下四个方面:求真相,守专业,有韧性,不迷失。在这四个方面中,有的是一直被强调的,这里再作重申;有的是媒体建设时被冷落的;有的是对新闻品质的要求,有的则是对媒体操守的期待。看似不怎么新鲜的规则背后,其实是它们未被高度重视的某些现实妥协。在新的传播势力范围中,它们并非可有可无。
  在具体论述这些规则之前,有一个判断应该是成立的,那就是:即使在网络传播已经成为重要信息载体的今天,新闻采访和编辑行为仍是有价值的。公民新闻曾被认为是取代传统新闻的未来新闻模式,可从这些年的情况分析,并结合国家对新闻报道的管制实情,记者和新闻编辑仍然是需要的。问题只在于:作为记者编辑,你们所服务的纸媒给大众提供了怎样的新闻产品你们是否诚实地面对了大众的信息需要笔者不认同"新媒体将取消编辑"这样的模糊结论,相反,编辑的重要性更突出了,要求更高了。编辑将面对的长期挑战在于:能否追上大众,并留住他们。
  1.先说"求真相"
  这几乎是一个"陈旧"的新闻原则,属于老生常谈了。但之所以把它列为新规则之首,是因为它未被真正地、普遍地重视过。极端地说,真相是新闻的唯一内容。在媒体全能主义的旧格局下,对真相的暧昧处理或可谋求暂时的安稳,但在推特等微博(包括新浪微博)参与传播的背景下,如果还是沿袭对真相的朝三暮四之态,恐怕会被大众更长久地疏远。
  真相在今天已经不是报纸、电视可以控制不传播的。任何人都可以用手机实时传递正在发生的事情,并且在人际网络上实现海量的转发。尽管也可以删除,但真相已经传播出去。在这样的状态下,新闻报道规则的第一条就是求真相。如果存在新闻竞争,或者传播竞争,首先也就是对真相的竞争。媒体是报道了全部真相、报道了部分真相,还是完全没报道真相,大众会给出评价。长此以往,是否报道真相关系到媒体的社会和经济效益。这不仅关系到新闻人的尊严,其实也关乎生存。
  大众通过相互传播和甄别,在确定新闻真实性、事件是否被隐藏等方面有着比报纸更多的优势。这时,主动权不在报纸或电视手上,而是掌握在大众手里。如果新闻媒体主动远离真相,体现出虚与委蛇的行为,会被认为背离了正常的规则。大众可以评判新闻的表现,买不买账是他们说了算。因此,必须抛弃纯粹的宣传思维,破除所谓的关于受众的"靶子"谬论,回到报道真相的途径上。
  通过隐瞒真相去换取生存的空间,甚至不惜在报纸上撒谎,在一些地方的新闻人那里比较流行。这种行为的一个支撑论据是:媒体错以为自身是不可替代的,或者说在一个地市级的环境里不存在对手。问题是,sns的利用已经让地球扁平化了,何况一个地区对真相的执着,其实才是一家报社的竞争优势。
  2.所谓"守专业"的报道规则,简单说,就是用新闻报道的专业性谋取新环境中的地位
  公民新闻或自媒体的宣讲手册中,分析传播格局之变而引发的媒体地位的升降确有道理。但它们并不能就此完全取代报纸的新闻报道。即使在微博环境中,在以事件简约传播为特点的情况下,新闻专业主义必定显露报道的独特,这其实也是微博所青睐的品质。不专业的新闻媒体是没有资格抱怨新媒体的,也没有理由自怨自艾。因为,不专业就意味着自我放弃,预先在新闻技术上溃败了。
  3."有韧性"是出于现实处境做出的反应
  显然,对真相和专业素质的维持,定然会受到报纸内外的反弹。至于外部的管理压力,这是不言自明的。而来自内部的压力,则可能是对上述两种规则的抱怨、负累和妥协。在中国情景下办报纸,尤其在如今的新闻管理格局和传播格局中生存下去,并且能尽量实现新闻抱负,获得大众的理解和支持,没有坚韧的意志和作为是不可想象的。
  如今新型的传播技术构建了一个包括新闻在内的信息消费场域,大众并没有耐心长期观察一家报纸从妥协到坚持原则的全过程。大众不在乎这些,他们对信息的注意焦点时常转移。没有韧性的媒体,无法令大众洞察它的坚持,从而淹没在其他庸俗的媒体中。韧性成为最终考量报道新规则的筹码。它从时间上给予新闻以价值,以一种历史的评价赋予有担当的媒体以荣誉,以及传播新格局下的回报。
  4.报道规则中有一条是"不迷失",是对报道和媒体所做的方向要求
  报纸、电视等的迷失一方面是因为宣传指令的长期驯化,从而会由对报道规则的信仰滑向对管理规训的盲从。这种情况是很常见的,纸媒失去反省能力,是大众的不幸。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唯唯诺诺的媒体甚至连宣传都做不到优秀。因为当媒体失去大众,宣传没了读者和观众,不是自断了自己的进路吗另一方面,迷失缘起于传播格局剧烈变动下的墨守成规,完全是在新闻操作上丧失主动权。既然不明白现时所寄托、所经营的指向,遑论看清未来的走势。这个属于方向糊涂。
  
  三
  
  很多时候,特别在新媒体被过度阐释的氛围中,纸媒会倾向于认为挑战来自外部。不错,纸媒要适者生存,要针对所有变量制订策略。不过在新闻报道层面,主要的对手反而应该是媒体自己:是否做到足够好是否有足够勇气坚持等等。
  总之,即使在传播新格局下,报纸仍然要尽到本分和职守。只有把自身做好了,适应新媒体格局的效率才会更高,也才能占据先机――从来不该忘记,现在的情况下,报纸要满足的不是新闻信息的"奴隶",而是与信息传播并行的、自由独立的个人。报纸要融入传播新格局中,要与他们对话和交流。假如丧失新闻德性,在专业上潦草马虎,媒体不自重必然引来大众的轻蔑。输赢不在别人怎么变,而在媒体怎么做。
  言及报道规则,在传播技术工具有着革命性变革的今天,似有深化其内涵的必要。换言之,报道规则不仅仅是在新闻采集中遵从的规范,还应该指向新闻在微博、iphone、ipad以及未来信息载体上的呈现。当然,这些载体会根据媒体或强或弱的控制力有所区分,比如报纸也可以设立微博账号,但是报纸在全部的微博生态中很可能只是微小的组成部分,甚至在平等的信息挑选中处于劣势。这就要求能根据报道规则,对主动放入微博、sns中的新闻进行恰当选择。
  至于报道规则在iphone、ipad等移动终端上的体现,也存在一个筛选和重新编排的环节,要能在气质上呈现出报道规则。其实,传统媒体对这一方面的重视不够,表现在对新闻的播发随意而混乱,间接降低了报道规则在用户中的评价。当然,ipad会极大改变报刊的形态――不止是更犀利的版式呈现――还可能对上游的新闻报道产生反向的整合作用。所有这些,都在挑战报道规则与用户之间的友好程度。而它们能否被接受,与受众融洽相处,前提必然是新闻人对规则的尊重。不管未来的新闻以什么载体联通大众,上述报道规则依然会是灵魂。它们会在不同的介质中重生、流淌,迸发力量。
  
  (作者为南方都市报评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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